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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城的站赤 ——亦集乃路所辖纳怜道驿站
发表时间:2018-03-30  发布者:系统管理员  浏览次数:97
  • 黑城的站赤

                             ——亦集乃路所辖纳怜道驿站

    文图/ 

     

    皇帝圣旨里甘肃等处行中书省来申:本路所辖站赤沿路沙漠、石川相难远骛,其余站赤俱设驼五只,唯在城站并马兀木南子、山口、普竹四站未增添设驼只。若蒙补买,走递不致靠损站马,乞明降事。得此,省府照得上项站赤驼马设置已定,合下仰照验施行。须议札付者,右札付亦集乃路。

     

        这也许是一篇读了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文告,但是不要小看了这份残缺的文告,它是出土于内蒙古额济纳旗黑城的元代文书之一。透过这几行文字,便可以对元代亦集乃路所辖驿站有一个比较明确的了解。

        元代,从中原腹地到岭北行省间的交通,有帖里干、木怜、纳怜三条驿道。帖里干、木怜道合称兀鲁思两道,是诸王朝觐、诏使往来、官吏迁转、粮饷运输的干道。纵贯亦集乃路的纳怜道,则是为军情急务而又不便于走兀鲁思两道而设的秘密通道。史载,凡行走纳怜道者,是只准悬带金银字令牌、通报军情机密的重要使臣。“纳怜”系蒙古语,标准译名应当是“纳林”,意为“小”,纳怜道即为小道之意。

        史籍中有关纳怜道的内容不多。额济纳旗黑城(哈拉浩特)为元代亦集乃路治所遗址,是纳怜道必经之地。出土于黑城的元代文书,弥补了史籍记载的不足。

        元代亦集乃路是建立在额济纳河(黑水)下游绿洲上的城郭,南连广袤的戈壁,北靠浩瀚的戈壁,城郭附近一带的绿洲上宜农宜牧,粮畜兼备,人口较多,是纳怜道上自甘州、肃州至和林间的唯一一处供给基地。后来,由于额济纳河改道西移,亦集乃城居民转徙他处,城郭沦为废墟,但城内埋藏的纸毛丝布等有机质文物却得以保存下来。自俄国探险家科兹洛夫于19081909年两次在此发掘以后,100多年的时间里,黑城遗址陆续出土的文书流散于海内外者甚多,从正式发表的研究文章看,其中有少量关于纳怜道的文书。1983年和1984年秋,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等在黑城考古发掘时,曾获得部分关于纳怜道的文书。

     

        据《经世大典》记载,纳怜道共有24个站赤(站赤,蒙古语,意为驿站),但未载全部站赤名称。涉及亦集乃路的站赤数目和名称,只有廖廖数行文字:“亦集乃路所管七站,除在城站至川口二站外,山口至本路五站。”即黑城到北面的川口有两站,自南向肃州境内的山口站至黑城有五站,这里仅记载了站赤数字和两个站名。

       1978年和1979年,甘肃省文物考古所曾在黑城采集和发掘出土元代文书24件,其中782号文书内容为:

     

    ……马□站、盐池站、普竹站、狼心站、即的站,限十二日到付……

     

        其中马□站、盐池站、普竹站、狼心站、即的站是亦集乃路管辖下的五个站赤。1983年和1984年秋,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所发掘的黑城文书中,见到的站赤名称有八个。如编号F2W65文书全文为:

     

    各站提领百户人等姓名开坐于后:在城站、盐池站、普竹站(季报)、狼心站(新死驼□)、即的站(倒死□、季□)、马兀木南子站、山口站(季报)、落卜剋站(季报)。省府验明倒死驼马付钱粮房中钞壹十两……

     

        由此得知,亦集乃路管辖的站赤为:在城站、盐池站、普竹站、狼心站、即的站、马兀木南子站、山口站、落卜剋站。《经世大典》所谓亦集乃路所管七个站赤,系指除在城站以外的七个站赤。

        这两件文书所列站赤名称的顺序不同,不能反映它们所在位置的排列顺序。黑城出土的其他文书中还有与上述两件文书站名排序不同的,也就说明文书所见的并不能反映各站赤的排列顺序。

     

        据《经世大典》记载,纳怜道东起今内蒙古自治区托克托县的东胜州,向西沿黄河进入甘肃行中书省,在甘州(今张掖)折向北行,经亦集乃路向北到达蒙古高原的哈喇和林。从哈喇和林继续向西,经叶尼塞河抵达吉尔吉斯斯坦以及西亚和欧洲。从史籍中可知,纳怜道在亦集乃路境内有八个站赤,在黑城文书中称作“蒙古八站”。这八个驿站的名称分别为在城站、盐池站、普竹站、狼心站、即的站、马兀木南子站、山口站、落卜剋站。根据出土黑城文书记载,亦集乃路从在城站到北部的川口站计两个站赤。元代,额济纳河自黑城东南和西北分成两汊,绕行黑城后,向东北方向流入古居延海,即今额日央川吉音淖尔,俗称天鹅湖。今天的额济纳河是公元1372年明征西将军冯胜断水截流改道后形成的。额济纳河在巴彦宝格德山(又称狼心山)分为两支向北流,东支蒙古语称鄂木讷高勒,河水最后注入苏泊淖尔(清、民国时期译作索果淖尔、苏古淖尔)。

        苏泊淖尔位于苏泊淖尔苏木境内的湖盆洼地内,北部的戈壁上是横亘东西方向的宝日川吉山丘,湖畔有面积广大的盐渍草甸。额济纳河未改道注入此湖泊之前,应当是一处盐泽。因此,盐池站似应位于苏泊淖尔南。另在一件诉状中见有“迤北落卜剋住人”的记载,可知落卜剋站应是位于黑城北的站赤。根据清代和民国时期旅蒙商道走向,落卜剋站应当在今策克口岸附近。策克系蒙古族土尔扈特方言,意为河湾。策克口岸位于中蒙边界572号界碑附近,距达来呼布镇77公里。对外辐射蒙古国南戈壁、巴彦洪戈尔、戈壁阿尔泰、前杭盖、后杭盖五个矿产资源较为富集的省区。1992年,经内蒙古自治区政府批准,为双边季节性开放口岸。2005629日,国务院批准策克口岸为中蒙双边性常年开放陆路边境口岸,分设公路通道和铁路通道,并批准策克口岸设立海关、边检、检验检疫等查验机构。2009112日,策克口岸正式实行中蒙双边性常年通关。这是内蒙古自治区继二连浩特、满洲里、珠恩嘎达布其之后又一个实现常年开放的口岸,也是自1992年以后内蒙古自治区经国家验收正式扩大对外开放的第二个口岸。

        《经世大典》所载山口站位置何在?据笔者考证,应当是位于额济纳旗东风镇境内南部的大湾城。大湾城,蒙古语称塔拉林音都日博勒金,意为临近农业区的城池。距离额济纳旗达来呼布镇西南250公里处,位于古代弱水河进入额济纳旗境内的东源黑河与西源北大河交汇的戈壁绿洲之间。考古证实,大湾城分外城、内城和障三个组成部分,外城为汉代建筑,城址长350米,宽250米。内城为西夏时期重新修补,靠近外城的东北角,面积为2.66万平方米。北墙正中有一门,在西南角和东墙中间,各有一座望楼,在东北角有一座烽燧;外城内侧有浅壕,东南角有烽燧、瞭望台。东墙开有城门,上筑瓮城,北侧有马道直达城顶。城外有庙宇一座。障在内城的西南侧,坐北向南,面积为6300平方米。在西南角和西墙北端各有一座高8.5米的望楼。考古工作者曾先后发掘出土汉简12427枚,其他汉代文物1311件。还出土了西夏文印版文书残件和印有西夏文的丝绸残品。由此可见,在西夏时期,大湾城曾得到过重修和利用。加之大湾城东南为合黎山余脉,西南紧邻马鬃山南麓,为两山进出口位置,所以推测为山口站所在地。

        在额济纳旗境内的东风航天基地西北部,有一座被蒙古族土尔扈特人尊为圣山的山丘。蒙古语音译为巴彦宝格德,而从夏元时期又被称作狼心山。在其北部78公里处,残存一座汉代所建、夏元时期维修的古城池,蒙古语称为伊和都日博勒金,汉语译为大方城。大方城南眺狼心山,北拱黑城,西临额济纳河,战略地位重要,应当是元代狼心站赤所在地。

        由狼心站循额济纳河东北行150公里,抵达元代亦集乃路治所的黑城,一路遍布丰茂的草场以及古代田畴遗迹。根据出土文书中马兀木南子站收税粮、即的站有学田的记载,这两处驿站应当是设在这一带河边有耕地的绿洲上。至于普竹站的位置,至今未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在这八个驿站中,能够确定位置的驿站当数在城站。

    从字面上就可以理解,在城站设在亦集乃路治所的黑城内。黑城东西长420米,南北宽380米,总面积近16万平方米。城池东、西两墙各有一门,并设有瓮城。门道宽5米多,呈“L”形由城外进入城内。城内建筑群落布局井然。以高台庙宇为中心,“十”字形主街道由此向四个方向延伸。街道两旁的王府、官署、佛寺、兵营及民房的残垣断壁历历在目。据清乾隆二年(1737)《重修肃州新志》载:

     

    元立亦集乃路总管府……肃军探哨至其地,见城郭、宫室。有庙,大堂上盖琉璃绿瓦,壁泥鹿毛粉墙,梁乃布裹沙木,围七尺许,有记称至正元年,知其为元朝故城,明代无人居此。

     

       1984年秋,内蒙古文物工作队在黑城内进行发掘时,清理了西门内大街南侧最西边、总管府对面、紧靠城墙的一座土筑围墙院落。围墙早已倒塌,形成土垄,以西、南墙最为明显。院落长42米,宽39米,门设在东墙,宽10米。院内有一组“品”字形房屋,分别为西房、南房和北房。在西房遗址中发现了火炕、灶台、铁锅残片等物品,院内遗有大量牲畜粪便,如饲养3040匹牲畜当不嫌狭小。这个院落的院墙与城墙彼此分离,说明与城池防卫无关。因此,学者认为此院落就是当年的在城站。

     

        元朝设立通政院以管理各路站赤,这些站赤曾一度归兵部管辖。大德九年(1305)时确定由“甘肃省提调纳怜站”。泰定元年(1324),又统一规定全国“今次站赤合从各路达鲁花赤提调,毋令州县官领之”。亦集乃路的站赤,自此之后便归亦集乃路总管府提调。

        元朝政府屡次重申,驿站上过往官员须持铺圣旨或铺马札子等文字,或是持有金虎符、金银牌、海青牌、圆符等牌面,站赤才给派铺马乘骑。黑城出土文书中见有铺马札子残页。

       F116W4号墨书文字为:

     

    省答应告禀外据本人乘骑铺马

    合下仰照验依例应付施行。

        这件札子当是由行省办理札子的副本,凭札子可在各站赤派用铺马。各路总管府提调的站赤,派用铺马在本路境内乘骑时,当可不必正式办理铺马札子。黑城出土一件派用铺马驼只的示谕,写在一张清单的背面,未加盖印章,编号为F13W127号。墨书字体较大的一面示谕内容为:

     

    省堂钧旨卫理问也先帖木儿亦集乃路同知,不花如承一同前去河南作,急催赶元派铺马驼只□廿六日绝早须要行。

     

        墨书字体较小的一面是清单,为:

     

    肆斤半照付,廿五日时取。每□价钱贰两伍,中统钞叁拾伍两贰钱伍。右付。

     

        这件文书反映亦集乃路总管府提调站赤的派用需求。站赤需在人力和牲畜上保证供给,站赤的功能才能正常发挥。

     

        纳怜道所经之地,多为戈壁沙漠。“初无田土可耕,自薛禅皇帝时,官给马匹草料、站户口粮。”纳怜道上的亦集乃路所管站户,当然“系官和买铺马,或三十、五十以付站户饲养,秋夏牧以青刍,春冬取粟官廪”。黑城出土文书中还有关于饲养官马的账册,如F116W262号记有:

     

    放支各站十月份马料……

     

        F116:W286号:

     

    该支半个月普竹、狼心、即的三站……月初一至十五实该支。

     

       F116W287号:

     

    抄除已交各站十月份马料:大麦肆佰贰拾,见在贰佰肆拾肆石玖斗。

     

        这几张放支各站马料的账册残页字迹相同,应是一件文书。由此得知,放支马料为每半月一次。亦集乃路所管站赤十月份马料为大麦420余石,共有官马280290匹,平均每匹马料不足1.5石;实支244.9石,平均每匹马料只有8斗,每日喂料合今天只有8市斤左右。

        站赤喂养的马匹骆驼,由于使乘频繁,喂料不足,以及人员侵吞饲料等原因,役畜瘦瘠不堪,甚至发生倒毙情况。由于牲畜倒毙过多,加之有的站户因为自然灾害或者人丁伤残病死,没有能力再到驿站当差,便申请不再担当站户,这种情形称为站户“消乏”。泰定元年(1324),北方大灾,朝廷给帖里干、木怜、纳怜三条驿道的站户拨发了21万多锭钱币、7万多石粮食,以防止站户消乏。亦集乃路冬春风沙肆虐,夏秋干旱酷热,灾害频发,有困难的站户比例较高是不言而喻的。黑城出土的一件至顺三年(1332)的文书称:驿站“消乏”站户甚多,“今比比皆然”,总管府拟定在原“消乏”站户的基础上,再增加杨小厮等两户为“消乏”站户。出土文书载,有的站户干脆逃亡。在这种情况下,总管府必须找其他具备条件的在籍户装补,充当新的站户,以保证驿站的正常运行和驿道的畅通。

    亦集乃路总管府十分重视对境内驿道的管理,总管和达鲁花赤等官员亲自处理驿站事务。元末,全国农民暴动风起云涌,元朝统治危如累卵,军情不断。至正二十四年(1364),朝廷下令整点各驿路和站赤,以保证政令、军情及时上下通达。所谓整点,就是对驿站的馆舍和马匹、骆驼以及各种装具进行检查清点,补足缺乏的装备。同时,加强驼马的喂养,以保证驿道畅通。纳怜道作为军事上的专用驿道,此时更显示出其军事上的重要价值。总管府先后派到各驿站进行整点的官员有总管吉祥奴,同知阿速海、孛罗帖木儿、帖麦赤,经理邢察罕普化,判官掩伯以及司吏杨文彬等。黑城文书载,这次整点足足用了五个月时间,但依旧未能挽救日益衰败的元朝。明洪武五年(1372),随着亦集乃路北元守军的投降,曾经起过极为重要作用的纳怜道,最终还是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作者系内蒙古居延文化学会会员,额济纳旗历史文化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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