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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月特稿
4月特稿:雷达:中国文学精神的守护者
发表时间:2018-05-30  发布者:系统管理员  浏览次数: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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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应《传记文学》主编郝庆军先生之约,经雷达老师同意,我创作了《雷达传记》。惊闻恩师仙逝,万分沉痛,谨提炼此文纪念恩师雷达先生。

        1946年,雷达父亲因肺结核逝世,39岁的母亲为实现父亲魂归故土的遗愿,带着一双儿女扶柩还乡。3岁的雷达和母亲、姐姐迎风站在装着父亲灵柩的道基卡车上,从兰州过定西、华家岭、通渭,直到秦安,向南翻过一座高山,就到达雷达的家乡——新阳镇。那座山岩壁陡峭,常有人悬崖丧命。这段艰难的路,成为雷达一生的梦魇。 “我陷身在满目荒凉的千山万壑中,夕阳西下,风过处,满山的草木悲鸣,我紧贴岩壁,脚下是仅容一只脚踏的窝窝印,稍一不慎,将会掉入万丈深涧。”这个场景在雷达梦中萦绕近70年,伴随着他走出孤独无助的童年,走向学校,走出甘肃,以作家、评论家的姿态走向中国,走向世界。

        雷达敏感而疑惑,常对自己的评论现状予以反省与检视。他总能在中国文学发展的节骨眼儿上,提出一些引起关注的问题,作出比较准确的概括。

         19968月,雷达在《文学报》上发表了《现实主义冲击波及其局限》,最早提出了“现实主义冲击波”这个概念,并指出其局限性。20世纪90年代,文学出现“世俗化”“日常化”“个人化”倾向,中国社会进入了一个讲究实惠、讲究生活质量的过日子的时代,致富和安康成为人们最实际、最直接的生活目标。他认为新写实潮流的出现是时代发展的必然,刘恒的《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铁凝的《永远有多远》、王安忆的《富萍》等就是这类作品的代表。

        他客观分析了“个人化写作”及其人文姿态,指出个人化是知识分子对个人独立性和写作的自由意识的追求和确认,是现代人自我救赎的一种方式,而不应该是很多人所理解的我行我素、写我个人的极端感受、体验,拒绝集体化叙述之类。美女作家、身体写作、新概念作文等事件出现后,雷达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淡定”,但他曾怒斥那些称呼他的学生为“美女博士”和“美女评论家”的人。有人说,由于西方现代文化资源的匮乏,雷达在“现代派”面前总是“失语”或“缺席”。对此,他说不评论也是一种态度。20世纪90年代,雷达那些重要的作家作品评论,比如他关于《白鹿原》和《废都》的评论,就曾起到点石成金的作用。

        进入新世纪,他敏锐察觉到文学的变化,在《文艺争鸣》连续发表了三篇文章,从概念生成、关联性及审美特征等层面为“新世纪文学”定位。他把中国文学分成了“五四”启蒙文学、30年代以来到“十七年”的阶级斗争文学、 80年代的计划经济文学,再到90年代至今的市场经济基础上的新世纪文学等几个阶段,主张提出“新世纪文学”这个新的概念,引起文学界广泛的讨论。还有关于文学原创力的匮乏、焦虑以及拯救问题,革命历史小说中的“灵性激活历史”现象,即作家主体如何唤醒历史的问题,以及“亚乡土叙事”等,都是雷达比较早提出独立看法,引起文坛讨论的问题。新世纪十年之时,他又写下了《新世纪十年中国文学的走势》一文,文章从新世纪文学别无选择的命名、无法回避的文化语境、阅读的分化与作者的重构、主题的衍变与新的审美生长点等方面对新世纪文学进行了又一次论述,并对新世纪文学作出了前瞻。

       雷达被誉为中国阅读当代小说最多的人,他的阅读不是泛读,而是“拿着手术刀”的专业性阅读,时刻把握中国文学发展的新动向,并用手术刀一样的文字对中国当代文学创作症候、面临的精神危机等进行犀利而中肯的批评。200675日,雷达在《光明日报》头版“光明专论”发表评论文章《当前文学创作症候分析》,引起文艺界和社会各界的热烈反响和广泛讨论。《人民日报》马上摘发雷达观点,《新华文摘》全文转载,还有报纸以整版的篇幅组织专家讨论他的文章。据说在文艺界一个高层次的文件起草会上,大家人手一份75日的《光明日报》,起草班子先学习雷达文章,从中找新的精神。他谈文学的原创力,谈文学的精神资源,谈小说的文体意识,谈作家的创作主体性,谈作家队伍的分化与组合,谈长篇小说的审美经验,谈现实主义的生命力,谈文学传统和文学的自信力,谈批评家的解释力,谈新媒体时代文学的困境,谈当下文学的评价标准,谈茅盾文学奖,等等。中国文坛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鹰眼”。他是当之无愧的“探测当代文学潮汐的雷达”。

        敢为文坛先的“毛病”也给他带来不少麻烦,2007年,一篇题为《批评在媒体时代的新困境》的博文,因文中提及香港明星刘德华,使他卷入网络口水战。以评委身份获得第四届鲁迅文学奖使他受到质疑;2009年,《中国新文学大系》第五辑出版,因为铁凝《玫瑰门》入选,金庸落选再次受到质疑;张炜的《你在高原》获得茅盾文学奖,他作为评委之一受到质疑,等等。面对质疑和批评,他逐一解释,从不妥协退让。碰到新问题,他依然发言。

        新时期以来,雷达先后有20多篇文章被《新华文摘》全文转载,观点摘录更多。内容多涉及当时文学的重大问题,诸如《从生存相到生活化》《人文精神质疑》《思潮与文体》《现实主义冲击波及其局限》《当今文学审美趋向辨析》《当前文学创作症侯分析》《新世纪文学的精神生态》等,其中《论当今小说的精神走向》长达2万字。他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文学评论》《文艺研究》《求是》等权威报刊发表论文70多篇,如果按照某些211高校的科研评价体系和奖励办法,评20次教授都用不完,若发奖金,早成“百万元户”了。可他似乎不谙此道,他的文章总是署名“中国作家协会雷达”,他说我就是雷达。

        离休后,他出版了《思潮与文体》《雷达自选集》《雷达散文》《皋兰夜语》《当前文学创作症候分析》《重新发现文学》《重建文学的审美精神》等著作,主编《中国现代文学通史》《新文学大系》第五辑长篇小说卷、《近三十年中国文学思潮》《中国当代法制文学精萃》,以及各种小说年选、研究资料汇编等。

        2013年,雷达结束了兰州大学兼职教授的工作。61日,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甘肃省文联、兰州大学文学院等单位联合在兰州大学科学馆报告厅召开会议,为雷达的文学批评进行总结和把脉,会议中心议题是“雷达的文学评论与中国化批评诗学建设”。李敬泽、白烨、阎晶明、李国平等批评家和贾平凹、刘震云等作家,当地作家代表和雷达的学生等70余人参加会议,参与活动的近300人。刘再复致电祝贺,称雷达的批评具有“理性的激情”。贾平凹、李敬泽、白烨、雷达等做了大会发言。陈忠实与《文学报》发来贺电。学术研讨会热烈、隆重而充满思辨激情。

        会议高度评价了雷达文学批评的价值和意义,将之概括为三点:一是敏锐地归纳、命名了一些新生的文学现象,如“新写实文学”的审美崛起、“现实主义冲击波及其局限”以及新世纪之初所提出的新世纪文学等逐渐进入文学史的概念;二是雷达评论以“民族灵魂的发现与重铸”为中心的前瞻意识和民族意识;三是他善于发现经典文本,推介重要作家作品,关注文学新人成长。

        雷达以其敏锐快捷、充满理性与诗意的文学批评风格成为中国文坛独特的存在,胡殷红女士说雷达“算得上是个经得住批评的批评家”。

        在中西文化交流中,雷达也探寻把握当代文学发展脉搏。

        1993年,雷达随中国作家代表团去意大利的巴勒莫参加第十八届蒙德罗国际文学奖颁奖典礼。在黑手党的故乡,他领略了高大帅气的摩托车手们高超的车技,参观了马西莫歌剧院、蒙特利教堂和罗萨尼亚教堂,感受了艺术和宗教天然的解毒作用;参加了别开生面的文学授奖仪式,听到了获奖者幽默的获奖感言。他发现,在西西里,传统文化庞大的身影无处不在,依然在主宰着人们的心灵。社会转型中的中国文学,能否抗拒市场化的诱惑呢?

        他曾两次访问俄罗斯,与那里的作家进行交流,作家们正经历着社会转型期的阵痛,他们已经彻底脱离了原有的生活方式,曾经的作家协会办公大楼也被出租了,整个知识阶层受到很大冲击。199811月,代表团先后到过莫斯科、圣彼得堡以及鞑靼共和国的喀山,还参观了某个官员的私宅。雷达买了俄式茶炊、小幅油画和俄罗斯套娃等。他出门爱买东西,有时还爱贪点小便宜。有一次,他和李星在美国街头架不住小贩兜售,买了好几条皮带,回国后才发现皮带上写着英文:Made in China,俩人见面提起这事就哈哈大笑。

        他发现莫斯科的冬天很美,交通秩序良好,物价并不比中国贵,俄罗斯人也不像外界宣传的那样阴郁。莫斯科歌剧院票价昂贵,却始终紧俏。作家、艺术家很受尊重,作家雕像随处可见,他们见到过托尔斯泰铜像、陀思妥耶夫斯基铜像、普希金铜像等。还参观了位于彼诺杰尔金诺森林的帕斯捷尔纳克乡间别墅,极为寒素。为作家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的遭遇唏嘘不已。20078月,他参观了远东城市布拉戈维申斯克,惊奇地发现这里教育、看病都免费,也切实体验了俄罗斯人的“慢”。从大学时期就迷恋俄罗斯文学,又去了两次俄罗斯,他觉得俄罗斯仍然是个谜。他曾给《北京文学》的“文本典藏”栏目推荐过一篇当代俄罗斯小说《当石块上开出浅蓝色的小花……》,作者叶连娜·罗琴科娃是名不见经传的女作家。8000字的小说用几个片段真实地写出了一个女人从小到老的过程,风格质朴清纯。他希望从俄罗斯文学中发现点新的东西,对我们转型期文学发展有所启示的东西。

        20081223~31日,雷达参加了中断14年的中埃作家交流互访,参加了一些文学会议和文学活动,他发现埃及人比较闲散,张健说是“漫不经心”。埃及人能歌善舞,活得很单纯。他们参观了金字塔,膜拜了尼罗河,品尝了埃及的饮食,吸了埃及的水烟,看了“肚皮舞”,还有幸观摩了埃及人的婚礼。在去往迪拜的飞机上意外地看到很多到中东打工的国人。埃及是宗教国家,超稳定,犯罪率、离婚率都低。雷达感悟到了“人心的真实和生命的韵味”,觉得“有信仰的人是幸福的,哪怕它只是一个美好的幻象”。

        雷达主张文学要接地气、有人气、扬正气。为了实现“文学对现实发言”的主张,他努力深入生活,他曾和刘庆邦一起下到“世界第一大井”的井下,体验煤炭工人的艰辛与自豪;他漫步香港摩罗街,与古董店的老板闲谈,感受中国文化的厚重和游子的爱国情怀;行走在赤水河畔,向“四渡赤水出奇兵”的红色传统敬礼,为国酒茅台走向世界唏嘘不已;作为资深烟民,戒烟后的他徜徉在云烟缥缈中,竟然经受住诱惑,磨练了自己的意志,也思索了作为经济奇迹的“红塔山现象”的成因及其意义;他在凉州曲、扎尕那的云、杭州美食、宁夏岩画和沙洲中,在依奇克里克及梦中的沙漠车的奔驰中,感受大自然的奇伟,感受人与大自然和谐相处的诸多努力和期盼。他善于从生活的点点滴滴领悟人生的真谛,发现经济社会文化细微的变化,以独有的方式努力去把握它、解读它、阐释它,并以饱含激情与诗性的文字把自己的思考传递给读者。

     

    (李清霞,评论家,西北政法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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